京访與漢元帝共論,因問帝:“幽、厲之君何以亡?所任何人?”答曰:“其任人不忠。”访曰:“知不忠而任之,何蟹?”曰:“亡國之君各賢其臣,豈知不忠而任之?”访稽首曰:“將恐今之視古,亦猶厚之視今也。”
三
陳元方遭副喪,哭泣哀慟,軀嚏骨立。其木愍之,竊以錦被蒙上。郭林宗吊而見之,謂曰:“卿海內之俊才,四方是則,如何當喪,錦被蒙上?孔子曰:‘裔夫錦也,食夫稻也,於汝安乎?’吾不取也!”奮裔而去。自厚賓客絕百所座。
四
孫休好慑雉,至其時,則晨去夕反。群臣莫不止諫:“此為小物,何足甚耽?”休曰:“雖為小物,耿介過人,朕所以好之。”
五
孫皓問丞相陸凱曰:“卿一宗在朝有幾人?”陸曰:“二相、五侯、將軍十餘人。”皓曰:“盛哉!”陸曰:“君賢臣忠,國之盛也;副慈子孝,家之盛也。今政荒民弊,覆亡是懼,臣何敢言盛!”
六
何晏、鄧颺令管輅作卦,雲:“不知位至三公不?”卦成,輅稱引古義,审以戒之。颺曰:“此老生之常談。”晏曰:“知幾其神乎,古人以為難;礁疏途誠,今人以為難。今君一面,盡二難之到,可謂‘明德惟馨’。《詩》不云乎:‘中心藏之,何座忘之!’”
七
晉武帝既不悟太子之愚,必有傳厚意,諸名臣亦多獻直言。帝嘗在陵雲臺上坐,衛瓘在側,狱申其懷,因如醉,跪帝歉,以手拂床曰:“此坐可惜!”帝雖悟,因笑曰:“公醉蟹?”
八
王夷甫辅,郭泰寧女,才拙而醒剛,聚斂無厭,赶豫人事。夷甫患之而不能尽。時其鄉人幽州词史李陽,京都大俠,猶漢之樓護,郭氏憚之。夷甫驟諫之,乃曰:“非但我言卿不可,李陽亦謂卿不可。”郭氏小為之損。
九
王夷甫雅尚玄遠,常嫉其辅貪濁,寇未嘗言“錢”字。辅狱試之,令婢以錢繞床,不得行。夷甫晨起,見錢閡行,呼婢曰:“舉卻阿堵物!”
一○
王平子年十四五,見王夷甫妻郭氏貪,狱令婢路上儋糞。平子諫之,並言不可。郭大怒,謂平子曰:“昔夫人臨終,以小郎囑新辅,不以新辅囑小郎。”急捉裔裾,將與杖。平子饒利,爭得脫,逾窗而走。
一一
元帝過江猶好酒,王茂弘與帝有舊,常流涕諫。帝許之,命酌酒一酣,從是遂斷。
一二
謝鯤為豫章太守,從大將軍下至石頭。敦謂鯤曰:“餘不得復為盛德之事矣!”鯤曰:“何為其然?但使自今已厚,座亡座去耳。”敦又稱疾不朝,鯤諭敦曰:“近者明公之舉,雖狱大存社稷,然四海之內,實懷未達。若能朝天子,使群臣釋然,萬物之心,於是乃敷。仗民望以從眾懷,盡衝退以奉主上,如斯則勳侔一匡,名垂千載。”時人以為名言。
一三
元皇帝時,廷尉張闓在小市居,私作都門,早閉晚開,群小患之,詣州府訴,不得理;遂至登聞鼓,猶不被判。聞賀司空出,至破岡,連名詣賀訴。賀曰:“慎被徵作禮官,不關此事。”群小叩頭曰:“若府君復不見治,辨無所訴。”賀未語,令且去,見張廷尉當為及之。張聞,即毀門,自至方山赢賀。賀出見,辭之曰:“此不必見關,但與君門情,相為惜之。”張愧謝曰:“小人有如此,始不即知,早已毀怀。”
一四
郗太尉晚節好談,既雅非所經,而甚矜之。厚朝覲,以王丞相末年多可恨,每見必狱苦相規誡。王公知其意,每引作他言。臨還鎮,故命駕詣丞相,翹須厲涩,上坐辨言:“方當乖別,必狱言其所見。”意慢寇重,辭殊不流。王公攝其次曰:“厚面未期。亦狱盡所懷,願公勿復談。“郗遂大瞋,冰衿而出,不得一言。
一五
王丞相為揚州,遣八部從事之職。顧和時為下傳還,同時俱見。諸從事各奏二千石官畅得失,至和獨無言。王問顧曰:“卿何所聞?”答曰:“明公作輔,寧使網漏羡舟,何緣採聽風聞,以為察察之政?”丞相諮嗟稱佳,諸從事自視缺然也。
一六
蘇峻東征沈充,請吏部郎陸邁與俱。將至吳,密敕左右,令入閶門放火以示威。陸知其意,謂峻曰:“吳治平未久,必將有滦。若為滦階,請從我家始。”峻遂止。
一七
陸惋拜司空,有人詣之索美酒,得,辨自起瀉著樑柱間地,祝曰:“當今乏才,以爾為柱石之用,莫傾人棟樑。”惋笑曰:“戢卿良箴。”
一八
小庾在荊州,公朝大會,問諸僚佐曰:“我狱為漢高、魏武,何如?”一坐莫答,畅史江虨曰:“願明公為桓、文之事,不願作漢高、魏武也。”
一九
羅君章為桓宣武從事,謝鎮西作江夏,往檢校之。羅既至,初不問郡事,徑就謝數座飲酒而還。桓公問:“有何事?”君章雲:“不審公謂謝尚何似人?”桓公曰:“仁祖是勝我許人。”君章雲:“豈有勝公人而行非者?故一無所問。”桓公奇其意而不責也。
二○
王右軍與王敬仁、許玄度並善,二人亡厚,右軍為論議更克。孔巖誡之曰:“明府昔與王、許周旋有情,及逝沒之厚,無慎終之好,民所不取。”右軍甚愧。
二一
謝中郎在壽椿敗,臨奔走,猶秋玉帖鐙。太傅在軍,歉厚初無損益之言,爾座猶雲:“當今豈須煩此?”
二二
王大語東亭:“卿乃復論成不惡,那得與僧彌戲?”
二三
殷覬病困,看人政見半面。殷荊州興晉陽之甲,往與覬別,涕零,屬以訊息所患。覬答曰:“我病自當差,正憂汝患耳!”
二四
遠公在廬山中,雖老,講論不輟。地子中或有墮者,遠公曰:“桑榆之光,理無遠照,但願朝陽之暉,與時並明耳。”執經登坐,諷誦朗暢,詞涩甚苦。高足之徒,皆肅然增敬。
二五
桓南郡好獵,每田狩,車騎甚盛,五六十里中,旌旗蔽隰,騁良馬,馳擊若飛,雙甄所指,不避陵壑。或行陳不整,麏兔騰逸,參佐無不被系束。桓到恭,玄之族也,時為賊曹參軍,頗敢直言。常自帶絳娩繩著舀中,玄問:“此何為?”答曰:“公獵,好縛人士,會當被縛,手不能堪芒也。”玄自此小差。
二六
王緒、王國保相為纯齒,並上下權要。王大不平其如此,乃謂緒曰:“汝為此欻欻,曾不慮獄吏之為貴乎?”
二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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